2024.02.04
人格者 趙岳山先生,還在
記得,在林森北路一家茶館,與趙先生繼續談著,他在台南發端的話題。正事之餘,他不忘說閒,重慶沙坪壩茶館的小姑娘,可不是像服務生那樣站著,而是滿屋子跑動,與茶客、大學生打成一片。戰爭,也掩不住青春的自在。
之後,又陪先生在台南成大、屏東師範、台東文化中心、花蓮師範等校,走了一圈。算是過化存神。在成大賓舘,我臨窗的床位,有風從縫隙貫入。趙先生說換我睡,頭蒙上毛衣,丟下一句「革命歷煉,這不算什麼」,不久就睡著了。我愣在旁邊,目睹體證,不能入睡。最後,花師一站講完,我有事先走,他老人家還到海邊,看了半天 就在眼前的太平洋。
這其間,已三四十年過去。我總是勸他,不要在乎學界的理論建構,讓他們來研究,你與伙伴們的《山高水長》(實錄),你「辭達而已」即可。最後他說,編完《諸神退位》你寫個序吧。這下,一年多都交不了卷了。好事的逼上梁山,總有想不到的好結果。拿出一疊來往信件,編出感動年表,終於舉重般的駕輕就熟,就寫出來了。剛好,阿蘭的「文化慢報」出刊,該期主編是我,就自編自刊了。
趙先生看了,見人總說,我寫明白了,他想說而說不清楚的。他肯定,這是一篇序。我問序之義,他說,序得大過本文。不在字數,不在聲望。我至今沒這麼想。他大時代走過來,出生入死,還心懷國家、民族的精神家園,與他比我配不上……。今晨,拿起筆,想為原序重定篇名,「人格實踐 位中行」有感覺了,我是拿我後半輩子的文化心得,接上去的,剛好!原來,獨特的你我行徑,在普世的同人大道上,是「真異相成」(註一)的。而我文化實踐的「中行獨復」,才稍備雛形,也才講得動幾句話。
每次陪趙先生演講,我都打頭陣、㪣邊鼓。講到七位格的民族人、國家人、宇宙人⋯養天地正氣,法古今完人⋯我就講不動了。就請大家待會聼趙先生説。多少次了,在旁仔細聼他怎麼講,趙先生就平淡的 以日常口語講一遍,我每次都如實被觸動。原來,語言就是人格的氣質流露。不用大聲強調、不用裝模作樣,就「如你所是」。
趙先生的本質是農人、平常人、真正的 中孚人!文化的承啓、感動,靠這種人!(註二)像母雞孵蛋,他心心念念「明本培元,妙不自矜」。
大三至今,我信仼他、服膺他,終身不渝。
紀剛的「群我文化觀」是脫胎於《大學》八德目。他為古文化招魂,為新文化摧生,是真誠而熱血切身的。有時代的感發,有傳統的呼喚,正所以 —— 僵化活化 大綜復。有原始要終、革故鼎新之義:
革卦 把皮毛變皮革。有生命的最韌性!自然人,「明德由道」變 主體人。
鼎卦 鼎足三立天地人。聖人知天命、懂地道、定人位!主體人,「中行到位」成 人格者。
我尊敬的人格者 趙先生,
少年的我已能與你 會心 一道 聊天了……
中道今來,她 已再度活化、無疑。
這是你的深心大願。
中華民國106年4月10日 清晨手書
註一:
早年,在成大Σ社,我常講兩句話:「貞定其異,感應其同;同則相感,異則相動。」
這兩句,突破了過度簡化的同異二分,如今,已體會:「惪道、主體、存在,是普同性,大家都活在中道上;中行、得位、此在,是獨異性,殊途同歸需大寬恕。」
所以,被趙先生觸動後,他偏重修齊治平、文化意識的重建,我偏重格致誠正的探正本源,正是大同相感,真異相成。
註二:
在「書房味道」買到一本「史惟亮」的傳記,他是紀剛的革命伙伴、知交。他到歐洲留學,紀剛賣血塞了五百塊助他上路。史惟亮說:他認同「中國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,在音樂上的實踐」,竟跟紀剛一心同源,標準的「文化大合而後專業化之分」的榜樣。
他找到的一根主軸是:
地方音樂(採風) 民族音樂(傳統) 世界新音樂(創新)。
「殖民地,捨己從人者多而消化吸收者少,因襲多於創造。」
「有良田千畝而不自知,終日靠行乞度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