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簡書院

在社會成功的人，成熟嗎？

家裡的孩子知道，身邊的親友知道。（傳記裡不知道）

成熟的人越少，對成熟的瞭解越模糊而不重視，

那麼，成功的人越多，社會看不到的代價就越大。

父母都希望子女幸福就好，而不必多成功，

成熟會使生活沁出幸福感，至少和諧感，大家活得安心。

青少年、青年若偶俗、好名，最是浪費生命的潛力、浪費人才，

那是成長被短路，社會人工的一套機制，宰制有效的跡象。

風氣若形成，則國家的未來、良性的競爭堪憂。

全球化似已找到工具、設定的生活方式；人類的不歸路，日益成習。

到底什麼才算成功？好問題。

成就、成名、成功；成熟、成德、成道……要做到什麼程度？有沒有一個界面可當判準？

一生龐大的潛力內勁，若懂得安身立命的大方向，自己舒暢，又有益別人，若不懂假裝懂（如被媒體宰制），而急於證明自己，結果不成為家庭社會的麻煩製造者也難。易經說：「乾知大始，坤作成務」這個知可不是說說喊喊，「性命相與，以身作證」的意願，從這個「生命之知」產生，那是一個夠大的開始。

一．成就與成名

先看成就與成名。前段指外在的權、利、慾等，各種力量可以換取各種慾望的滿足，令眾人生羨。後段如名、慢、信等，知名度、優越感、認同感……也許有些內在因素，主要是叫座，與量有關。早期阿扁家六項全能，許多台大的學生都投他一票，如今陳幸妤一句「媽媽，怎麼辦？！」警醒了一切。國際金融股票炒作手索羅斯，在電視上說，我不道德但我守法。成就成名只要守法而可以不道德嗎？這是麻雀變鳳凰的問題，拜金的台灣已蠢蠢欲動。首富郭台銘說，有錢人多不快樂。為什麼？

成名成就，傳統所謂名利，主要是走「量」的多數路線與各種「力」的掌控，但力量並不能帶來幸福，如何使用力量才是智慧。所以，莊子說：「不雄成，不逆寡。」雄即各種勢力，寡指優質少數，這是大氣的智慧之言。民主多數決的真諦在：經輿論公聽，選取優質少數，這要有不逆寡的精神。政商、媒體的滑落、墮落，隱痛在此。

二．成功與成熟

再看成功與成熟。成功，靠自己下過功夫，不是靠一張嘴、一個厲害的腦袋，巧取豪奪。所謂「功成名就」，成就成名要看是否自己努力得來；努力就是最起碼的實踐原則，背後的價值觀即：一分耕耘一分收穫。不勞而獲大多非法，暴利大多不道德。天下的事總要有人去做、認真做、踏實做、不留副作用的做，所以勞動神聖、勞心神聖、心血神聖。努力不努力、實踐不實踐，其實，終究會影響到社會的安定動盪、歷史的治亂興衰。

我們肯定成功比較多，是因為實踐、下功夫裡面有較多的成長，這就碰到成熟了。教壞孩子瞎掰、合理化，是終身難救的「開錯竅」，而「怠惰是一種精神上的疾病」（蒙特梭利）。那成長是什麼？成熟是什麼？這牽涉到與人為的社會台面不同的一個世界—— 天然的生命場域（簡稱生場，以便與台面對照）。

萬物都在生長，有生命過程，有成長法則，且交織成一首「生命的交響曲」，和諧一體。人的成長、成熟，必須面對這一體感的大生命才說得貼切。人的成長是一種實踐心得，類似植物生長、生成正果的實踐心得。這當然不容易。社會台面成功的人，他成熟嗎？家庭天倫有無因逃避而犧牲是一指標；他自己中年危機的考驗也在此：有生之年，還追求外在成就（文明），或充實內在成長（文化）？兩者是有可能重疊，但經常分離，甚至隱抑矛盾。蒙特梭利發現某些未正常化人格，由四種偏態組成：「佔有慾—權力慾—自卑—焦慮」。今天正由資本主義在電視報紙上鼓吹、加重病情。有人就是內在成長受傷卡位，才瘋狂的往外，想以成功證明自己成熟，結果造成歷史的斑斑血淚，大屠殺、大鬥爭、大仇恨……能宰制千萬人，卻管不住自己，不瞭解自己。原來，生命本身是人類的盲點，用生命厲害萬分，回頭卻不瞭解生命本身。

再多的生命科學，少了一顆自主心；再多的心理學，少了向上提升的天人高度；再多的宗教，衝突不斷溝通困難，少了一點平等感、一體感……問題還沒探究到底，這些還都需要肯定，問題是如何整合？尤其，如何簡單明白的整體把握？

現在，知識爆炸專業化操盤，你心悅誠服嗎？使用專業知識、技術背後的人格，你放心嗎？扁家已把台灣許多專業檢驗了一遍，如人事升遷體制，金融制度、企業管理，國防、外交，司法、醫學，乃至教育……這是大體檢，未嘗不是好事。人若無格，不會反省成長，知識太多跟太少效果相近；「霧煞煞」（台語）很接近「空茫茫」。我喜歡聖經的那句話：「是就說是，非就說非；其他多餘的便是出於邪惡。」

整體簡明把握之後，「默契在心，莫逆於行」又是一個問題：人如何自知、自律、自勝、自持？這是成長成熟的主要課題。

成熟的工作場域，主要在生命場域本身，而非社會台面。老子說：「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；勝人有力，自勝者強」即分清了兩者。生命本身，包括三個子題：整合的簡明性、整體的一體感、人心的自知需修養，一環扣一環，即下文要談到的德、道、義。司馬遷說：「不挾長，不護短」這就是第三個子題的重點。人類的自主心太會隱藏、太會刻意、太會利用，卻不知道成熟面對的是上帝、大自然、自己凡心的長進。你有沒有覺察發現：在生命要保持的，在社會要切割？在社會要保持的，在生命要洗滌？當然不是必然是經常，是日益相反。

三．自明之德與自然之道

前兩個子題，生命整合的簡明性、生命整體的一體感，這就關係到成德與成道兩種成功（廣義）了。

易經離卦說：「履錯然」，人面對天然生命的行為，一做就錯，困惑連連，需要靠歷史的傳統智慧啟蒙、教化；那就是易經坎卦說的：「有孚，維心亨，行有尚」。孚即信，「人都活在中道裡面」的信，這有可信的兩條路走得通，心理上有一種通暢的狀態可信，行為上有一種長進高尚的作法可信。易經的「孚」，母雞腳爪下子雞孵出，孵蛋乃生命之道的信，母雞妙不自知；這與「人言為信」的信不同，這一點值得大注意。

心頭通明就是德，自然生命就是道，長進行為就是義，義行即德行或道行。這裡已碰到中道文化的源頭景象，源頭渾樸直簡，謹先點出天命天賦的雙眼。我們要說明的惪是祂，我們要借惪理解的道也是祂，否則有限的理性不太夠用。造化者與祂造化的萬物，在我們人類自主心中，原本配備了天賦的德與道：

德：直心、覺知、心光、自明。直心為德，天心覺知自明——亦即主。

道：自然、生命、脈絡、自化。道法自然，生命自化過程——亦即體。

有個故事一直在我心上，可以提出來咀嚼玩味了。有次子張問孔子：讀書人要怎樣才可以叫做「達」？孔子反問：你說的達是什麼意思？子張說：在朝做官有名望，在野居家有名望。孔子說：這個叫聞名，不叫達（達介乎成功與成熟之間，達成某事為成功，達德為成熟），接著孔子定義達與聞：

達：「質直而好義，察言而觀色，慮以下人。在邦必達，在家必達。」

聞：「色取仁而行違，居之不疑。在邦必聞，在家必聞。」

論語句法簡明扼要，翻譯解釋反易失焦。我得冒險一試。聞的定義好懂，偽善者加自我認定，居之不疑就可以聞名朝野。達的定義，字都認得，意思略懂，明白可不容易，因為要先清楚直、義、言、色、慮五個字在當時的含意：

直：指直心、正直，即德（直心）與德必默契的道（直道、正道）。

義：指義行。亦即德行、道行。古代德、道、義三者，必須一貫相通。

言：指語言，一個察字要我們分清語言的表裡。

色：指面色、態色，即外形。色與上面的質字相對。內本質外形式，人易流於學個外貌姿態，所謂文飾是也。即今天的形式主義。

慮：即思慮、思想。生命定位由義行決定，人卻容易將自己的尊嚴、尊卑定位在思想上，因而好比高下、爭論不休。所以孔子說：深思熟慮者外在可以退讓。內在義行則「依中行義」（尚書）不讓。

總之，堅持「愛好直義」，保留「看清言色」，思慮深入反而「退讓能下」，這樣的人才能達成正事，甚至達德、達道。問題來了，一個直字引出德與道兩個文化的核心觀念，不能不徹底澄清。一旦明德由道，相信整個民族、歷史、時代都會舒一口大氣。

四．有孚 惠我德

孔子曾總結性的說：「志於道，據於德，依於仁，遊於藝」，有兩次「知德者鮮矣！」的感嘆，並有「朝聞道，夕死可矣！」的讚嘆，可惜未見德道兩字聯用的句子。再往上探源：

易經益卦：「有孚惠我德」。
　　隨卦：「有孚在道，以明。」

老子：「道法自然」。

《大學》說：「德者本也」。本立而道生，是否可以連起來了？其實，大學三引尚書有關德的句子，然後下了「皆自明也」的註，是打開關鍵的鑰匙。大學起首之句「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」從此可解了：學習大道，關鍵在—— 明白自明的直心（古代德的寫法，即直心兩字重疊）。老子說「知和曰常，知常曰明」，有自明的德就瞭解自然和諧的常道，於是孔子說：「道不遠人，人之為道而遠人，不可以為道。」夠清楚了。但，自明是什麼？回看前面德道雙眼的定義，德：直心覺知，心光自明，是也。生活裡面，在當下現場，經常心光乍現、覺知自明，那就是天心親臨、直接示現；若當場壓抑下來，夜深人靜、午夜夢迴時，覺知又襲上心頭……千萬不要說沒這種心頭一亮的奇妙經驗。沒有電光火石的覺知，就沒有興奮、也沒有成長。

德有兩個特性，需要人心善待：（1）如飛鳥遺音，稍縱即逝，故需捕捉，即隨手記下心頭覺知。（2）默會而未達明晰，需定心「傾聽」默會，並以實踐達到明晰。當然，祂會一再地來叩門，如壓抑會不安焦慮。你多次聽到，你的心門打開了嗎？心與覺打通者，默而識之、覺知自心、坦然承當。率真、耿直、爽氣、舒暢、大方……是接觸德者的氣氛。當然這也有人裝。

其實，難懂的是自然之道。德屬頓法，道屬漸法。天心本來就在你心中，你的心夠真摯、夠誠懇……至誠即德。打開自悟德心，本來沒門，那道無縫門是人心用「執意」打造的。狂心頓歇，虛心即見。但是，心頭頓覺也太敏感、太容易出偏。上天以道的漸法內外雙軌，確定生命的存在感；德必然呼應默契道，造化者一定存在於祂造化的萬物中，此應無疑。

上文定義道：自然，生命，脈絡，自化。難懂是因為：人的思想把「自然」弄得很不自然，把「生命」割裂處理，把活活潑潑的生命「脈絡」，過度概念化物化，對生命的變化（生之「自化」）不懂，自己卻在那裡亂變。現代化發展到今天，西方理性的成就該肯定，但理性的困境如何突破？日劇阿信說得好：「走投無路時，才會去思考人生。」人路的盡頭是悠悠天道。阿信兒子事業成功時說的一句話：「生意歸生意，道義歸道義。」一個切割的實例。原來，人為社會與生命場域兩個世界，重疊眼前，而兩界之沈浮，就在心頭一念之間的移動或變質—— 凡心還要不要顧及天心？生意還要不要顧念全生命？德與道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腐蝕、被遺棄的。天良不存，天道何在？詩人里爾克說：「挺住就是一切」至哉斯言，挺住良心，挺住道義啊。天下興亡，匹夫有責！現實社會，「飢渴慕義」啊！！

談道見修養工夫，《中庸》說：「苟不至德，至道不凝焉」這裡不宜再多談。根據上述定義，明德而道生，道應該留給自己，直接去體會，在德的引領下可以無大過。有主體經驗、生命經驗，就讀懂那些古書了；接觸太多人為的東西（如戀愛配備），回到生命仍一知半解（如婚姻育兒），浮現的總結是：混淆比錯誤可怕。

五．德道即主體、存在、中道

德與道合起來，許多生命的秘密、困境都豁然而解，一切不可能澄清的糾結、混淆，都明晰的朗然在目；一如臨終，一剎那回顧一生，歷歷如繪，點滴心頭。為什麼？

天賦的德與道，就是人類快要遺忘的主與體。許多文化上的重要觀念，就由德道核心放射出來，如生命、德道、主體；人格、格局、本體；歷史、傳統、文化等，這九個觀念定義不清，就是根本源頭的德道不明。再進一步，德與道、主與體合起來，自明自然、內真外實、明晰生動的「存在」就在眼前，這就是中道；中道，是一切真理的判準，也是人生可貴的步伐：

主體，明然，真實，存在—— 主體即存在；

當下，心頭，眼前，中道—— 存在即中道。

總之，德道即主體，主體即存在，存在即中道，這三句到家的話，說明了人格、格局與天要人走的生命步法，這就是被人類這顆「自主心」弄遺忘的天賦天命。「存在的遺忘，主體的隱退」正是現代發展到後現代的處境；「良心的刺痛，現場的尷尬」說明了上天，天心與天身，還是一直在的。

人類不可能只要自主心的自由、自主，卻閃躲了上天配備在自主心中的德與道、主與體。西方的主體從來不是這樣解釋，一個德心，康德將之歸誰？耶穌將之歸誰？我很好奇。也許，西方哲學與宗教、宗教與科學的緊張（分合失據）可以化解了。

知道了德與道，人類還可能二度執著，變得更優越感、更壓迫人。德之主（如覺知），至高至平；道之體（如天性），至大至實。所以真懂的人，不二度執著，不偷渡、不利用，而是用德回看自己的心，用道回顧自己的身，「謙虛」與「和諧」就成了指標性的表徵。愛因斯坦說：「謙虛是我的信仰」多到位！子路喜歡批評別人，孔子說：「夫我則不暇」。他老人家即忙於修養自己，這就是教育！天下希罕的不言之教。文王「烈格不瑕」，格有止、正兩義，即有所不為、有所為，即修養，文王更烈更忙了。他就是中道文化的好榜樣！謙虛再加踏實，平實做去，近乎修養了。因身體不說謊，與萬物都是誠實的，故古人將修養以修身名之。修養正是成德、成道的正事。

六．成德與成道

下面用立、達、成三個字，只是程度之分，有時可能重疊。

立德，即立志而明德；達德，即用智仁勇三美德，德行進德；成德，即心之德行充分，心充分與德合一。立道，即充分明道；達道，即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，把天倫的本分事做好；成道，即心行達到天人合一境界。德與道內外合一，原本一致，對人心而言，成道略後於成德。佛家開悟而後證悟、證成，約略近之。莊子喜列天人、神人、至人（大人）、聖人（道人）……等境界，從其〈逍遙遊〉、〈秋水〉、〈天下〉諸篇核對，其實只是：

天人  本乎天—— 以天賦德道為人格主體者。

神人  不離天之生（自化）——「神人無功」，天生非人為，無功指無為。但老子說：「無為而無不為」，生命自化，人卻要很用心學習、照顧、會活。

至人  不離德之真——「至人無己」、「大人無己」，己心曲折（忌），被德心修直（惪）。

聖人  見端微知來道——「聖人無名」、「道人不聞」，名譽是無求的口碑，沽名釣譽是台面事，成德體道、無名不聞很自然。

後兩者即成德與成道。在中國文化中，最高的只是聖人，絕不僭越天、僭越神；人人都是神子，本可過天人生活，關鍵在德，直心、本心、天心……到底還在不在？考驗在道，大自然、大生命、大化……到底活在中道了沒？心頭自明，覺知常湧上心頭，真的要承認嗎？這是要命的一步。

七．總之，天人兩界，成功與成熟，心頭自明

六種成功的範疇，如今可以「更簡化」的整理如下：

1. 成就  追求各種「力」：權力、財力、知識力、媒體力、公關力等。力是生命內勁的異化。現代消費生活，有力沒勁，因粗俗而庸俗，因同質而厭倦，是有人在背後制約、洗腦。

2. 成名  建立在「量」上面，傳統社會相信「質變帶來量變」，如今看到「量變帶來質變」。面對多數，傳統是「上提」，資本主義是「下滑」。 量的強調、與質撕裂，是生命質量（合一）的異化。大眾路線有量沒質，很是撤氣，亦即避重就輕。

3. 成功  重點在用心、下功夫。石頭不會自己矻立山頂。

4. 成熟  就看自己這顆心有沒有成長、長進。一般成熟者，人格穩定穩重，旁人信任他、親近他，甚至效法他。不生氣、少情緒是指標。做事風格：腳踏實地，平實裡面就有開創性。

5. 成德  心念接近德了。

6. 成道  行事接近道了。

成功與成熟跨天人兩個領域。社會成功未必成熟，人格成熟未必成功；但成功因不成熟而終於失敗者多，成熟因不成功而重回幼稚者少，應該說他會堅持到底，不成功也無所謂，甚至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。這是天人之際、內外之間，人類的關鍵問題。人本乎天，內形於外，這裡面有本末關係。成功與成熟面對兩個不同領域，其界面也在心頭—— 心與覺；心用覺作事，覺看心成長，這在獨處時最自明。所謂「贏棋輸人生」是成功而不厚道；所謂「不以成敗論英雄」是沒成功而不失欽佩。至於「成者為王，敗者為寇」信者心中只有成功，且認定成功者解釋歷史，別人自會迎逢，我看未必。那周遊列國失敗的孔子呢？隱逸的老子呢？天下紛亂，就是靠成熟者維繫文化，成德成道者體現天命。沒錢是貧，沒辦法是窮。處亂世孔子說：「君子固窮，小人窮斯濫矣！」誰在亂世還忍心來亂？！小人。（論語句）

以上六種成功，在古代都圍繞在德道這根主軸上，受西潮衝擊後，清末至今，連德與道都向外在的成就、成名傾斜。即把德與道的心得，都拿到台面去賣、去利用。神聖的宗教、修道，也成了一種專業，一種技術，如靈修課程，不再是天賦本有。願意下工夫、面對自己過失、欠缺，去修養的人少了，還相信理性困境、世界和平需靠德道的人更少了。「不幸」，世界文化的桂冠正落在中國古文化——德道的主體上。這是兩岸新文化的起點。德道是否也具普世性？詩經說：「予懷明德，不大聲以色。」各正其位，讓人德心自己判斷吧。

八．世界和平，繫於人類對本身的澈悟

教育家蒙特梭利在1907年，從嬰幼兒身上有兩大發現：吸收性心智（覺明良知）與敏感期（天性良能），居然就是德與道。她說嬰幼兒是我們精神的老師，孩子也是世界和平的導師。「戰爭與和平的關鍵，不再只是靠於捍衛國界的軍事武裝維繫，而繫於人類本身；當社會組織散漫、自我價值低落時，人類的大敵——戰爭 就會乘虛而入。」人類本身的什麼？

天德與天道一直在那裡，不需要庸人自擾，但，「你怎麼對待天賦的德道、自己的主體」卻是文化、學術、教育的核心；那就是你的文化水平、成熟度、氣質，那也決定了社會風氣與時代潮流。蒙特梭利說：「誠實勝於一切」正中紅心，誠與實正是德與道。誠實被人們說爛了？不，謊言只會把誠實磨得更亮。

誠，要懇，肯停止（艮）自主心（心）如豺狼（豸）般的惡用；實，要腳踏實地，如大地萬物的誠實，努力耕耘心田（充實），努力自力更生。每次聽人說謊，你注意內心反應，自己說謊，你注意覺的反應；這樣，天人共處心頭，文化就落實在生活了，一切正常化開始啟動，道 也將開始鮮明浮現。

傳統社會、傳統文化所重視的美德，多是有關成熟的，或基於成熟的成功。不要把美德當左派（激進）右派（保守）的右派。激進而不自知，禁不起考驗；保守而不自勝，無法獨立振奮，那都是無格。而傳統美德、禮樂生活在教的，就是「人格的建立」。

台灣是有文化的地方，應該看得透：台面成功的背後，必要顧及生命場域的成熟！不能再讓政客、商客、學客等客字輩的人，以玩人的態度做事。玩物喪志，玩人喪德。台灣祖先的努力與福份，快被他們玩完了。三句話：

直面上天之惪：
自明－自悟－覺知，一心 存。

胸懷大地之道：
自然－生長－生成，生境 在。

懇心正直之行：
成長－成熟－自得，中道 是。

人人都需「履錯然，復自道」，大人尤需「中行獨復，體現中道」！

德簡書院  王鎮華

  97. 9.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