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.08.26
典型成夙昔,紀念一位真正的西格瑪
以下摘錄自我的西格瑪系列文字:
毅然放棄大學教職,創辦書院講學的王鎮華,尚未謀面時,在電話中告訴我:「我們當時其實是在修道,只是那時候自己並不明白。」
西格瑪沒有組織,沒有社員認證,社長的產生有點隨性,甚至常常是找新進社員擔任社長(創社元老不就是幾個大一學生嗎?而影響深遠的王鎮華卻從來沒有當過社長)。像這般看似不經意地尋找一個年輕西格瑪擔任社長,與一般由資深者擔綱的領導模式,我覺得具有一種隱喻:一種不斷尋求新的可能性、不容自身僵化、常態化的「儀式性」轉世。
1979年,由王鎮華發起主持,劉又銘主編的《Σ——西格瑪》,一群離開校園的西格瑪,念舊地整理過去的文字記錄,保留那一段青春記憶。〈後記〉中劉又銘寫著:「它有力地啟發社員們『在群體中面對自己的成長』,隨時隨地,『Σ』這個符號提醒著一個人什麼是『完整』和『寬廣』。」
王鎮華是西格瑪承先啟後的關鍵人物,從大三加入西格瑪,碩士班、留校擔任助教,雖然當中有幾年離校,然而前後十年之久,從1960年代中到1970年代中後期,王鎮華是西格瑪社重要的靈魂人物,直到今天,王鎮華對西格瑪的熱情與執著,依舊是令人驚訝的。
1960-70年代風行存在主義,新潮文庫、協志工業叢書、水牛等出版社所傳播的西方思想和文學,是早期西格瑪們熱衷閱讀的書籍。1970年代開始,西格瑪的知識取向開始轉移,中國古典與傳統文化開始進入西格瑪的眼界,當然,西方的東西並未因此退出。
帶領著知識中國傳統文化轉向的樞紐還是王鎮華。王鎮華回憶,在就讀研究所時,一次西格瑪討論日本學者所寫的《知識誕生的奧秘》,那本書是告訴讀者怎麼收集資料、整理資料、列出大綱,甚至怎麼寫、怎麼印刷、裝訂,每一步都很清楚。書中談到《論語》裡面所謂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」,學跟思這兩個方法在每個階段都有。王鎮華赫然發現,這是東方式的方法!於是王鎮華開始去重讀《論語》。
「那時候家裡正在整修,我就在那飛砂走石的敲打聲音中,第一次走上那個(東方)腳印,一下子整個就回來了,我不得不承認西方滿足了我的知識、我的好奇,但是解決不了我生命的情緒,但《論語》裡面那些好像沒有系統的語錄,卻安撫了我的整個生命。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,我就從社裡面辦了《論語》小組,大家風雨無阻,每個禮拜一次,總共三年七個月。我們討論過《論語》、《老子》、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、《易經》,而這件事情是在鄉土運動之前,所以我們並不是一個外發性的,因為鄉土運動是外發性的,而我們是自發性地接上傳統文化的氣。」
西格瑪有個小屋,還不只一處,曾經搬過,後來又有了六樓,後來的小屋和六樓就在左近。雖然在學校活動中心有個社團辦公室,西格瑪們情願在小屋自在隨性的聚會。他們還在小屋中寫日記,一起寫日記,你一頁、我一則,有獨白,有時也相呼應。
有一段時間,比較早成家的王鎮華和林怡玎在大學路十八巷有個溫馨的家,西格瑪們經常出入,王鎮華高談闊論,林怡玎張羅吃喝,他們的小女兒學梅,成了大夥兒寵愛的小天使。王鎮華家也算是小屋的另種形式吧!
有次在小屋,大呆談起聖經裡那段撒種的故事,有些落在沃土上,有些落在荊棘中,結果各赴命運,各有不同的結果。當時大呆的神情、那段文字和那靜靜的時刻,整個都讓我很感動。(張秀珍,《Σ通訊》40期,1977年12月3日)
案:大呆即王鎮華,他是落在荊棘中的種子,數十年來,花開無數!